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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河池 | “河池作家群”如何实现可持续性发展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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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河池历史悠久,文脉绵长,近年来,在市委、市政府的大力推动下,“河池作家群”迅速崛起,成为广西响亮的文化品牌。近日,随着首届“河池作家群”论坛的举办,“河池作家群”如何实现可持续性发展成为评论家们关注的话题,本期“文化河池”摘登部分参会评论家的浅评与读者分享—— 多渠道实现河池作家群可持续发展 □ 钟世华 对于河池作家群,我想从可持续发展方面提几点拙见: 第一,作家群的命名,要有一个明确的名称。目前,对于河池作家群,学界的命名既有“桂西北作家群”,也有“河池作家群”和“河池文学”一说。对于区域文学来说,我的建议是直接用地名来命名就好了,就叫“河池作家群”。 第二,建议与广西民族大学或河池学院等高校深入合作,依托高校的人文教育和教学科研资源优势,进一步为“河池作家群”的研究搭建交流平台和提供智力支持。一是设立“河池作家群研究院”。目前,广西民族大学已成立“东西研究院”,可以进一步拓展研究院的功能和范围,把河池作家群也一起纳入研究,从理论、学术、研究等方面,助力“河池作家群”。二是设立“河池作家群论坛”,每两年(或不定期)举办一届,一届一个主题。三是通过设立招标课题,由区内高校具有影响力的学者和青年评论家参与研究,全方位、持续性地对“河池作家群”展开研究,待条件成熟后,可在名刊上开设“河池作家群”研究专栏。四是邀请全国知名评论家为“河池作家群”作家作品撰写评论和作家论。 第三,继续充分用好《民族文学》创阅中心(创作基地)平台。目前,《民族文学》在河池市运行的创作基地有13个,河池市《民族文学》创阅中心实现了全覆盖。河池作家群中不少作家在《民族文学》上刊发过作品,且事实证明,创阅中心的成立,对于助推河池作家群起到了良好的效应。建议进一步深化合作,重点推介新生力量,配发名家的短评,培养文学新力量。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文学活动,举办重点作者名刊改稿会,培养基层作者,提高创作水平。 第四,实行相关扶持制度,着重培养具有冲击力的青年作家。一是实行导师制。可借鉴广西作协实施的“1+2工程”,每年招聘国内知名文学刊物的主编、副主编担任文学创作导师,和本土作家结对子,做到“传帮带”,让年轻作家的创作水平得以提高。二是实行签约作家制度。从时间上保证作家的采风、创作时间;从资金上对影响大的文学作品和作者进行扶持和奖励,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。 第五,每年编辑出版一本《河池作家群》年刊。继《金城》《红水河》《河池文学》的停刊,目前河池市可发表作品的刊物仅有《河池日报》“红水河副刊”,缺少发表的平台。《河池作家群》年刊的创办,一来可为作家提供发表平台,二来也可为关注河池作家群的评论家提供平台。 2022年,河池市委、市政府已制定《河池市壮大“河池作家群”实施方案》,启动“刘三姐文学艺术奖”评选,由市财政每年落实200万元经费支持本土文艺创作,这些政策的落地,让广大作家看到了曙光和希望。 一个作家群体,从文学史的角度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作品本身,要在数量上、质量上、影响上有足够分量的作品为基础,一个群体才能真正进入文学史。
钟世华 文学博士,南宁师范大学研究员,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。 河池作家群的定位与传承发展 □ 欧造杰 河池作家群是广西最具本土地域色彩的文学流派,在老、中、青三代作家的共同努力下,目前河池作家群已经成为文学桂军的中流砥柱,成为河池市重要的文化现象和品牌。 新时期以来的河池作家群形成多个梯队,结构合理、人数众多、实力不俗,对河池作家群的基本定位有三个方面: 首先,河池作家群是文学桂军的骨干和中坚力量。河池作家群中出现了一批广西文联和作协的领导,发挥了文坛领袖的作用。周钢鸣、潘琦、蓝怀昌、东西等以自己丰硕的文学创作成果而树立了榜样的力量。其中,潘琦在新时期发挥了组织领导的核心作用,有力推动了广西文学的进步与繁荣。东西在1997年、2023年分别获得了鲁迅文学奖和茅盾文学奖,打破了广西文学的新纪录。 其次,河池作家群是广西最具本土地域色彩的文学流派。河池市是一个以山区为主的城市,自然环境和生存条件较为恶劣,形成了河池文学鲜明的地域风格和文化魅力。同时,河池是少数民族集中居住的地方,具有独特的民情风俗和文化特色。河池作家们在文学创作中体现了丰富的地域和民族文化内容。 最后,河池作家群的作品充满生机而风格各异。作家们在诗歌、散文、小说、戏剧与影视文学等领域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,具有较为鲜明的创作个性和识别度。市内各县(区)基本形成了自己的作家群体,如都安作家群、天峨作家群、罗城仫佬族作家群、环江毛南族作家群、东兰作家群、巴马作家群、凤山作家群等,构成了色彩斑斓的文学画卷。 在当前的背景下,河池作家群同样面临着人才匮乏与断层的现实问题,其可持续发展可以从三个方面去努力: 一是完善人才培养制度,扶持文学青年。鼓励河池作家竞聘作家签约制,同时,以老带新的方式指导青年作家,举办文学创作讲习班、支持青年作家到鲁迅文学院进修,不断提升创作水平,协助他们出版作品集。 二是落实文学精品创作和奖励机制。2023年初,河池市召开了文艺精品创作研讨会,市委宣传部出台了《河池市壮大“河池作家群”实施方案》,各县(区)也开会制定了一些鼓励文学创作的政策,下一步主要是去执行,使帮扶作家的政策落到实处。 三是作家的转型和创新发展。一方面,老年作家坚持写作,延长写作生命;另一方面,可以关注网络文学青年,吸收他们加入作家协会,不断壮大河池作家群的队伍。同时加大宣传力度,利用网络新媒体传播河池文学,推介河池青年作家。河池市文艺评论家协会要加大对河池作家作品的评论和研究工作,为河池文学的繁荣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。
欧造杰 河池学院科技处副处长,教授、博士,河池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。 文学创作中的地方色彩意涵 □ 谭为宜 如何在新时代的背景下,站好定位,可持续发展,是摆在每一位河池作家面前的问题,我作为作家协会和文艺评论家协会的成员,同样也有义务做这些思考。 我试从文学创作的民族性辩证思考谈谈自己的粗浅认识。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,我们要坚持不忘本来、吸收外来、面向未来,在继承中转化,在学习中超越,创作更多体现中华文化精髓、反映中国人审美追求、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、又符合世界进步潮流的优秀作品,让我国文艺以鲜明的中国特色、中国风格、中国气派屹立于世。 总书记这段话充满了辩证性,我们既要“不忘本来”,又要“吸收外来”,同时还要“面向未来”;既要立足于中国特色,又要“符合世界进步潮流”;由此才能使我国文艺以“中国特色、中国风格、中国气派屹立于世”,这一理念对于我们的文艺创作有着方向性的指导意义。 我从事高校文学教育和鲁迅研究,总书记这段话使我想到了广为流传的一句所谓鲁迅先生的名言:“越是民族的,就越是世界的”,长期以来,曾被无数次引用,传播率极高,但是查证不到出处,或许有以讹传讹的成分。 《鲁迅全集》的《且介亭杂文》一文中有句颇为相似的话:“现在的文学也一样,有地方色彩的,倒容易成为世界的,即为别国所注意。打出世界去,即于中国之活动有利。”这段话出自鲁迅致青年木刻家陈烟桥的一封信,写于1934年4月19日,主要是谈木刻创作的,顺便涉及了文学。 那么,对于鲁迅先生这段话我是这样理解的: 第一,我们的文学创作要有文化自信、民族自信,要善于表现地方色彩,要为时代讴歌的同时,也要为地方民族、为本土人民呐喊。单从小说来看,《波努河》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、“瓦城三部曲”、《顶牛爷百岁史》《驻村笔记》等等,已经有榜样在前,在他们的作品中,桂西北的山川人文、民族品性、生活态度、文化脉流都得到很好的表现,他们的文学才华也正是在这样的作品中展示出来。 第二,鲁迅先生的原话与流传的那段话的区别在于,鲁迅先生本意是用或然的逻辑判断,严谨地表达了文学创作的个性与共性的问题;而误传者是用必然的逻辑判断,“越是民族的,就越是世界的”显得主观、武断、极端化,容易误导作者追求一种极致的另类,或偏执于展示“地方色彩”或者民族色彩,从而走上只要是地方色彩或民族特色的就一定是世界的误区。 第三,“容易成为”显然还暗示了另一层意思,那就是还只是“成为世界的”条件之一,就像我们说,“努力创作,容易成为作家”一样,并非说努力创作了就一定能成为作家,还需要其他的条件(比如语言文字的表达能力、形象思维能力、生活观察能力以及借鉴与超越的能力等)。最直接的答案就是用拿来主义的思想和眼光,对于具有“地方色彩”的素材进行选择和组合,撷取与时俱进的元素,挖掘出具有人文光彩的细节,揭示出大时代光芒的本质性内涵。否则“地方色彩”只是成为一种摆设、一个道具。 第四,“容易成为”就意味着这也并非是作家的唯一途径或不二法门。对于作家而言,作品中具有“地方色彩”或者民族色彩获得成功也是不争的事实。 基于此我认为,河池作家们:需厚积薄发,不过于追求效率。精益求精,包括构思、布局、用笔的精与巧。文化自信与虚怀若谷,坚持“拿来主义”。大胆尝试,成功的作家是在不断地突破中成长的。继续激励先进,奖掖新人,促进高原的形成和高峰的隆起。与时俱进,写出河池气派、广西气派、中国气派的大作品。
文学史视野中的河池作家群 □ 陈代云 评价一个地方作家群,一般都会将以下几点作为衡量标准:第一,是否产生了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作家;第二,是否得到了评论界的广泛关注;第三,是否具有独特的文学品格。从以上标准看,虽然晚清和民国河池就产生了一批地方名流式的作家,但还不足以称为河池作家群。无论是文学界还是评论界,将周钢鸣作为河池作家群的第一代作家,都是恰当的。此后,随着曾敏之、包玉堂、潘琦、蓝怀昌、蓝汉东、聂震宁、杨克、东西、鬼子、凡一平、常剑钧、潘红日、李约热、谭自安、莫景春、黄土路、何述强、翔红、牙韩彰、费城、牛依河、荣斌、剑书、桐雨、郭丽莎等人先后登上文坛,我们在谈论河池作家群时,就有了足够的信心与底气。 周钢鸣上世纪30年代登上左翼文坛,以散文、报告文学、文艺评论崭露头角,他的成长与抗日救亡和民族解放事业始终连在一起。而50年代登上诗坛的包玉堂是仫佬族第一位享有全国声誉的诗人,他的成名作是以苗族民间故事为题材的叙事长诗《虹》,但包玉堂并没有沿着这条写作道路一直写下去,而是将笔触转向现实,创作了大量政治抒情诗。周钢鸣和包玉堂都写出了时代风貌,但同样受制于时代风云变幻的影响,当时代的共鸣逐渐隐退后,如何赋予河池作家群以独特的个性,才是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应该关注的问题。 从行政地理的角度去设定河池作家群显然是不科学的。从自然地理看,河池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壮、汉、瑶、苗、仫佬、毛南、侗、水等多个世居民族,少数民族人口超过百分之八十,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以及民族交往、交流、交融的过程中,形成了独特的民族习惯和文化心理,因此,“河池”是一个具有文化自足性的地理单元。新时期以来,河池文学体现的正是这种自足性。虽然蓝怀昌的《将军恨》《将军泪》可以视为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,杨克的《红河的图腾》、聂震宁的《长乐》《岩画与河》可以视为寻根文学,但这些作品都立足于表现本土的精神气质和文化心理,这种对河池异质性的追求,在前辈诗人包玉堂那里实际上也可以见到,只不过评论界在当时用的批评词汇是“民族性”。 上世纪90年代,民族性并不是河池作家的追求,他们带着河池这片土地深深的烙印,力求表现人类的普遍命运。东西以先锋小说姿态面世,将个人际遇与现代小说技巧相结合,幻化出一种荒诞式的表达,从《原始坑洞》《祖先》,到《没有语言的生活》,再到《耳光响亮》《后悔录》和《篡改的命》,莫不如是。鬼子虽然也提出要规避地域性和民族性,但其追求是从地域的“小”中见时代之“大”,正因为《上午打瞌睡的女孩》《瓦城上空的麦田》《被雨淋湿的河》《一根水做的绳子》等作品都呼应了90年代中后期的下岗潮,所以才在读者中引起了普遍的共鸣。东西小说常常写人性之恶,鬼子小说常常写生活之苦,这些主题和他们在河池的生命体验密切相关。 作家的创作总是需要立足于一定的社会、时代、文化心理,凭空而生的文学事实上是不存在的。但我们也应该意识到,虽然文学所描写的世界是有限的,但这个有限的世界应该向无限敞开,这才是文学的应有之义。 新世纪以来,凡一平的小说开始从都市回撤乡村,他连续出版了《上岭村的谋杀》《蝉声唱》《上岭村编年史》《顶牛爷百岁史》《上岭恋人》《四季书》等多部小说,以“上岭”为中心,力图构建少数民族的伦理道德和精神谱系。与上岭不同,李约热小说中的“野马镇”则是一个混沌又生机蓬勃的乡村世界,表现了他对芜杂生活的体验。潘红日浸淫于基层官场生态的描写,近年来则主动将自己嵌入时代,反映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广阔生活,杀出了一条写作的血路。由此可见,只要作家不脱离生活,保持艺术的定力,总能在个人的艺术风格和时代的主题之间寻找到平衡的张力。 如今,河池作家群已经走过近百年的历史,在总结其成功经验时,我们也应该注意到,河池作家的断层、文学批评的羸弱,是当前制约河池作家群可持续发展的主要问题。
校对:韦宇 值班主任:韦婉灵 值班编委:王卓 阅读量:92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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